同学,可以换个座位吗?Carlo搂着顾晓的肩膀冲着这个好像突然就站到了面前的男生说。顾晓有些惊慌地赶忙把自己的票递上去。
她的位置在隔壁车厢八十五号,麻烦你了。Carlo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男生笑笑,然后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转身离开。还是那个熟悉的眉眼,只是观察的距离近了许多,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他比以前更瘦了。
他的笑没有高中时那么开朗了。
那么多东西他拿得动吗?
他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顾晓的目光已经不知道涣散到什么角度去了,眼前好像有个转盘在不停地转着,有的时候会停止下来,告诉她,在这个时候,他曾经在做什么。
我在这个时候,看到过你在做什么。
你在课间操的时间躲在五楼的平台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或者我记错了,是在和别人聊天吗。
你在运动会的高中组八百米比赛上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或者我记错了,是一千五百米吗?
你在体育课下课后总是会去小卖部买一罐可口可乐一口气喝完。
或者我也记错了,你从来都喝百事的吧。
你在两个星期五的晚自习下课后骑车带同一个女生回家,可是她吗?
难道还是我记错了,是星期三还是星期四?或者并不是同一个女生吗。再或者,你根本从来都是一个人离开的呢。
突然这个转盘四分五裂开来,转轴滚落到地上消失不见了。
顾晓想,我甚至连记忆都模糊了。所以还是这么让他走了。
七个小时零二十分钟结伴的路程。
当顾晓的脑袋第二十七次从Carlo的肩膀上反弹回车窗玻璃上终于被巨大的撞击痛醒,起身去了厕所,回来后很快又重新睡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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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听着同住一个酒店的一对情侣争吵,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钟。女人大声说:"我那个时候非常害怕,我不想跟你吵。"男人说的话他听不清。
因为要在指定期限上交一份短篇小说而且不擅长捏造情节,他通过制造一次旅行寻求素材,不在乎这会让小说的代价过大,并且丝毫无益于使他能在写作上获得长足进步。
一月的云南几乎没有多少观光客,在一个小镇里,他暴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找到一个满意的住处--庭院需要有充足的光线并且干净,要能随时上网,要处在角落地带这样感觉上比较安全僻静。之后的几天,他把大部分的时间浪费在背阴空荡的房间里,上网查看邮件留言,然后昏睡,对于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小说束手无策。
他往往会在下午出门,找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叫一些菜单上出现的他平常喜欢的食物,可是几乎每餐都令他非常沮丧,似乎食物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只为了填补空腹而完全不会被计较味道。他本来已经沉浸在这种落魄的情绪中,回到房间默默睡觉,还被一个不知所云的争吵弄醒。
房间很黑暗,休眠中的电脑发出呼吸频率的橙色微光,透过厚窗帘隐约能看到庭院里悬挂的几串暗红色灯笼。
他在灯光惨白的卫生间里洗过头发,披上外套便出门。
在一家他已经几乎一年都没有光顾却偶然又被约去的酒吧里,他初次遇到朋友的朋友D,笑容具有猫科动物特征的神秘女子,让他非常喜欢。整整一个晚上他都表现得尽量愉快而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容易顺利与人沟通相处的人。他在那次酒吧散场后向朋友询问D的电子通讯账号,添加为联系人,长久地挂线等待她出现,他之前在酒吧有意无意地回避了与D的正面交谈,觉得与喜欢的人在一起甚或是与其交谈,不可与他人分享。
他梦见学校走廊西边尽头的楼梯转角,窗子开得很高,所以照进来的光线投在很远的地方形成一块明亮的斑,近处仍旧昏暗,让他几乎看不清楚对方的脸,Jo对他说自己要转学了,他于是控制不住大哭起来。